第116章 第 116 章 真正的天上
關燈
小
中
大
眼前一陣炫目的白光, 喻無音閉上了眼睛,等那光漸漸暗淡下去,她才睜開眼睛, 第一時間看向身側,什麽人都沒有。
踏上玉階最高處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有人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指。
大概是她的錯覺。
青冥也不在, 她現在身處一片茫茫雲層中,耀眼的光藏在雲後, 給周圍層層疊疊的雲團鍍上了一圈圈金邊, 她撥開雲霧随處亂走, 都快要懷疑九重天上其實只有這些東西, 要不就是自己進了什麽迷陣。
正想着, 耳邊忽然傳來了青冥的聲音:“仙君,不,現在也可以叫你神君了,歡迎來到九重天,這,才是真正的‘天上玉京城’。”
“——小心,這可是太上幻境——”
青冥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 喻無音面前的雲團卻倏忽散開,只是一個眨眼的罅隙,她發現自己站在了小玲珑的院子裏, 再往前,就是萬壑臺。
夜色安靜,山中小蟲的鳴叫十分清晰,涼絲絲的風撲到臉上。
“阿音。”何不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喻無音回過身去,何不辭朝她走過來, 越過她進了萬壑臺,走到臺階一半,發現喻無音沒有跟上來,疑惑地回頭朝她看來:“怎麽?今日是你突破萬相境的日子,可以進萬壑臺了,之前你不是很期待嗎?”
喻無音頓了頓,随手抹出一片水鏡,水鏡上映出她現在的樣子,十分稚嫩,臉頰下還留着一道血痕,她記得,是她突破那日恰好就在試煉場裏,突破境界讓試煉場瞬間漲了難度,她出來時受了點傷。
她散去水鏡,擡頭看向臺階上的何不辭。
但她不記得有這一段記憶,她出了試煉場,回到小玲珑去見師尊,告訴他自己突破萬相境界了,她在屋外,何不辭在屋內,很久都沒有說話,最後只是輕嘆了口氣,讓她自己去萬壑臺。
她知道師尊一直督促她修行,就是想要她快快進步,可現在她成了蓬萊第一個在十六歲就突破萬相境界的史無前例,她卻聽不出何不辭語氣裏有半點欣慰和驕傲。
她獨自去了萬壑臺,三天後再出來時就已知曉了一切。
那天起,她就沒怎麽和何不辭說過話了,只是修行起來比以往更加努力認真。
“阿音?”何不辭又喚了她一聲,疑惑地站在臺階上,随即無奈道,“不會是臨陣怕了吧?無妨,師尊陪你進去。”
他大步走下來站到喻無音身前,耐心地等着她再次和自己走上去。
喻無音沒再停留,跟着何不辭一起走進了萬壑臺。
一進萬壑臺,猶如進入了一片星海之中,腳下和頭頂都是星鬥,浩渺的天河橫亘而過,人仿佛立在空闊的天地間,山川湖海四季變換都流水一樣從身邊經過。
虛空中,有無數聲音響起,一點一點向她講述小玲珑的過去和傳承。
被分隔開的世間為魔氣所困,大能修士們本可以藏在仙山秘境中慢慢尋找應對之法,可人間的哀嚎和血腥氣直沖仙山,歸墟和不周山的魔氣掀起翻滾巨浪,一個大浪就能沖毀一座大山,淹沒數百裏土地。
蓬萊所有修士齊聚一堂,最終無數大能以自己的修為和生命為損耗,歷經數十年在歸墟海域之上鋪設開巨大的鎮壓法陣,然而随着世間的漸漸流轉,魔息之淵中的魔氣卻不見平息,反而數十年就爆發一次,鎮壓的法陣總用一天将會被徹底撐破。
這時候小玲珑一脈最早的修士站了出來,她曾經在魔氣侵蝕中一息尚存,擁有能淨化魔氣的力量,但那次死裏逃生也讓她的身體迅速衰敗,她決定犧牲自己守住封印,并與蓬萊掌門定下契約。
小玲珑世世代代傳人将用生命鎮守封印,但前提是後世繼任之人皆是自願。
她将自己的一部分神魂和能力留在萬壑臺,期盼着後世的弟子能得到自己的幫助,在鎮守封印中活下來。
此後,一代代的洞主前仆後繼,每一個都将自己的一點神魂和力量留于萬壑臺,不為別的,只希望自己的繼任弟子多幾分生的希望。
“阿音,師尊唯願你,能長命無虞。”何不辭輕聲說。
他尚且顯得年輕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表情,一如他在喻無音七歲那年劈開了那座山,對她說“我幫你報了恩,這次願意和我走了嗎?”的時候一樣,這次喻無音才看清了,他沒什麽溫度的眼睛裏,有掙紮和一絲猶豫,卻也有更多的堅定和決絕。
“師尊。”喻無音總算開了口,“是你嗎?”
何不辭點了點頭:“這是太上幻境,我一絲魂魄于萬壑臺留在你身上,待你将來鎮守封印時,師尊會陪你一起……你現在進的是我的幻境。”
原來如此。
所以這幻境不是她的執念,是師尊的執念。
他原是想在她進萬壑臺那天陪一陪她,最後和她說說話,因為從萬壑臺出來後,喻無音就沒有在和他說過話了,在喻無音看來,她是想要成全師尊,他不多和她親近,走的時候就不會有多少不舍。
但在何不辭看來,是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為何被帶上蓬萊,對他這個師尊失望至極,故而不想再理會他了。
小玲珑洞主對得起天下蒼生,卻唯獨對不起自己的弟子。
“師尊……”喻無音只覺得心中悶悶的。
何不辭說完了話,靜靜站在滿天星鬥中。
他只是過去的一點殘魂,寄留着一抹執念,不管喻無音今天說什麽,他也早就聽不見了,可她還是要說出口,而不是像往常那般不愛解釋:“師尊,我來終結這一切,我的弟子絕不會再踏上這樣的命運。”
“好。”何不辭依舊溫和的看着她,無聲的笑了一下,他的身形伴随着周圍漫天星辰一點點消散:“我送你出去……往前走,當心,莫要自己陷進幻境中。”
沁涼的風從指尖穿過,喻無音忽然就想起來了踏上玉階最高處時,她回眸一瞥看到的身影,是陸三千,她猛地攥緊了掌心,他怎麽跟上來的!?那到底是她的幻覺還是……
一個念頭沒有結束,喻無音驀地感覺眼前一暗。
下一刻身邊的星河徹底散去,她擡腳往前走了一步,卻踢到了什麽,整個人都站不穩,往前撲出去的時候一只手及時伸出來攔了她一下,攬着她的腰讓她站穩,随即立刻就退開了。
喻無音這才發現自己頭上蓋着什麽東阻隔了她的視線,她一把拿下頭上的東西,發現是一頂紅豔豔的蓋頭,自己身上也是一身大紅的嫁衣,她又看了眼兩側,這大約,好像,是一間喜房。
大紅的蠟燭在桌上燃燒着,噗地冒出一個火花,屋內的光線也跟着跳了跳,窗外下着大雨,雨聲嘩嘩不絕于耳。
她緩緩看向于她兩步之遙,剛才扶了她一把的人。
陸三千一身玄衣站在燭光裏,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也不大好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身上冒着寒氣,像是從雨中一路趕來,沒來得及換衣服,只勉強擦了臉,身上的衣服還在滴水。
喻無音暫時沒出聲,心底卻十分不解。
她應該是一不小心進幻境了,可為什麽她的幻境會是這個樣子?哪怕是太上幻境,想要将人留在幻境中也得根據人心的執念來變幻,她可不記得自己有想要成為新嫁娘的願望,小時候沒有,進了蓬萊就更沒有了。
她想去屋外看看什麽情況。
剛動腳,陸三千直勾勾的目光就跟了過來:“你要去哪?”
他這幾個字說得十分克制,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看着她的目光也十分奇怪,仿佛很怕她從這屋子裏走出去一樣。
“不去哪。”喻無音沒再往外走。
陸三千看上去很緊張,莫非外面有危險?
她扯了扯身上的嫁衣,這嫁衣不知道什麽制的,十分重,頭上也很重,她走到桌子邊,就着木架上擺着的一盆水,三兩下把厚重的嫁衣外套脫了,又把頭上繁複沉重的新娘頭冠和頭飾全都一股腦的拆了。
“你……你乾什麽?”陸三千愣住了。
“很重。”喻無音實話實說。
于是陸三千就沒說話,只是目光一直跟着她,她走到哪,他目光就跟到哪,喻無音走到窗邊,他神情再次緊張起來,看到喻無音只是開了窗戶往外看了看,又走了回來,身側攥緊的五指才緩緩松開。
“你別看了,我不會讓你出去的。”陸三千看着她,聲音沉沉地,“你也別想丢下我去嫁人。”
喻無音唰地回頭。
誰要嫁人?
她嗎?!
她忽然之間明白過來,這不是她的幻境,因為她的念頭裏斷然不會出現什麽做新嫁娘這種情況,而介于這幻境裏現在只有她和陸三千,确定了不是她的幻境,那就只能是陸三千的幻境。
這混賬小子,果然跟着她上來了。
太上幻境是至高幻境,她還沒摸清楚是怎麽回事,不能貿然喚醒陸三千告訴他真相,萬一出了錯,她倒是能出去,幻境的主人只怕要永遠沉溺在這幻象中。
“我……嫁誰?”不過她還是沒忍住好奇,想知道這是個怎樣的幻境。
“哼。”陸三千冷笑了一聲,朝着她走過來,他通身寒氣,水滴在腳下順着衣擺滴滴答答地蜿蜒了一小汪,離着喻無音還有兩三步的時候停了下來,看了眼桌上的紅燭,咬牙切齒道,“你明明連那人的面都沒見過,為什麽就答應要嫁給他?我前幾日說要帶你走你也不肯,他對你們家的救命之恩就那麽重要,重要到你要用自己去還!?那是你的一輩子,憑什麽?”
喻無音:“……”
好吧,原來是以身相許報恩的故事。
“那我該如何?”她微微歪了歪頭問道。
既然是陸三千的幻境,當然是看他要如何破局,她配合就可以了。
“別嫁他,離開這裏。”陸三千說。
喻無音搖搖頭。
這可不行,她方才在窗口看了,屋外雖然雨霧蒙蒙的,但是在想往外看就什麽都看不到了,連房屋建築或者景物都沒有,只怕她前腳踏出這裏,後腳又會再次回來,然後再把剛才的戲碼重新上演一遍,她暫時不想出去白淋一場雨。
“你還是要等他來接你。”陸三千忽地笑了笑。
他現在臉色蒼白,這一笑笑得十分難看,快哭了一樣。
當然不是。
喻無音輕嘆了口氣,朝陸三千招了下手:“過來。”
陸三千不動。
喻無音上前一步,陸三千就退了一步,皺眉道:“別過來,我身上都是雨水,你不是素來愛乾淨……”
話未說完被喻無音一把揪住了衣領,陸三千只掙紮了一下就沒動了,任喻無音拉着他往裏間去,把他往屏風後一推:“你不冷嗎?把你這身衣服換了。”
“沒衣服。”他杵在屏風一側。
喻無音把自己剛脫下來的大紅嫁衣扔給他:“別廢話。”
陸三千捏着衣服,看了喻無音一眼,不知在想什麽,但也沒再抵抗,走到屏風後去了,喻無音聽着窸窸窣窣抖衣服的聲音,看着屏風上映出的身影,看到陸三千開始乖乖脫衣服,才把目光轉開了。
“我和你是什麽關系?”她試探着探聽一點幻境背景。
“小姐自然是小姐,我只是個護衛。”陸三千的聲音已經沒有少年的稚嫩,聽上去有些微的沙啞,在屏風後顯得悶悶的。
喻無音:“……”
不是師尊和弟子,居然是小姐和護衛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想起在昆侖時紀寧把他倆當成了私奔的宗門大小姐和常随護衛,陸三千別的沒記住,就記住這個了?
陸三千換了衣服從屏風後出來,那大紅嫁衣上只繡着細細的金紋,并不浮誇,本來就寬大,穿在他身上居然十分合适,只是短了些,倒是襯得他臉上有了些血色,眉目依舊鋒利,卻少了些方才寒氣逼人的冷戾。
喻無音一眼就看到了他小臂上縱橫交錯的傷痕。
“你手上的傷怎麽弄的?”她問。
或許這麽一提醒,陸三千能從自己護衛身份的幻覺裏察覺到些不對來。
“別看,難看得很。”他冷着臉把那只手背到了背後。
“說,傷怎麽來的。”喻無音在床邊坐下,斟酌着拿出了大小姐應有的派頭恐吓他,“你若不說,我就讓你捋起袖子,我點着蠟燭細細地看。”
“……”陸三千隐忍地看了眼她,不情不願地開口,“前年小姐要去山裏打獵,碰到了熊瞎子,我救小姐時傷的。”
編得還挺全乎。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喻無音單手杵着膝蓋,托腮道,“你過來些,隔那麽遠我和你說話很費勁。”
陸三千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幾步走了過來,單膝在她面前半跪下,欲言又止。
喻無音覺得這個陸三千十分好讀懂,比起幻境外的陸三千,有更多的小表情和小動作,不知道是被幻境影響了,還是平日裏的陸三千在她面前都繃着一根神經端着一點架子,不如這幻境裏更加接近他本身性格。
“有話就說。”她道。
陸三千悶了半響才開口:“當初我救了你,你說救命之恩定當回報,以後無論你去哪都絕不會丢下我……可你說話根本不算數,那人救了你爹娘,你就決定要嫁給他了,你嫁了人,就不會回來了。”
“……”
喻無音完全搞不懂這幻境是如何編排她的,她一個大小姐,要是報恩,方法多的是,哪需要以身相許,更何況還是一個都沒見過面的人……所以在陸三千心底她就是這樣的人嗎。
她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帶着你嫁過去?”喻無音一邊觀察陸三千一邊問道。
陸三千牙齒咬得更緊了。
看來不行。
喻無音一籌莫展。
這要是個魔氣侵蝕鎮守封印,或者抵抗洪災下水救人,再甚者火光滔天殺人放火之類的幻境,她帶着陸三千闖出去就是,可現在就這麽一間昏昏暗暗的喜房,她一身神通也不知道該往哪裏使。
【太上幻境“天上白玉京”并不兇險,求的是圓滿,你只要滿足了這小子的心願,幻境自然不攻而破,你們就可以出去了,否則會被一直困住】
造化玉碟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在腦海裏提醒了喻無音一句。
只是剎那間,陸三千目光一凜,整個喜房中一種看不見的巨大威壓驟然降下,生生将造化玉碟壓制了下去,整個喜房中陷入安靜,連窗外的雨聲都仿佛變得遙遠了。
看來是誰的幻境誰說了算。
喻無音得了提示,想了想自己剛才那句話,陸三千指控她嫁了人就會把他丢下,她提議帶着他嫁過去幻境卻沒破,看來這不是陸三千的心願,那他的心願是什麽?她不嫁行不行?
喻無音決定試試:“那我不嫁了。”
陸三千半跪在她面前,并不吃她這套:“今日不嫁他,改日還會嫁別人,小姐心善,萬一改日那人救的不是你爹娘是你呢?”
喻無音:“……”
我看你這護衛半點都沒有把我當小姐看,很會頂嘴。
喻無音破罐子破摔:“你也救過我,難道要我嫁你不成?”
陸三千沒說話了。
喻無音等了等,沒聽到他再次頂嘴,垂眸看過去,陸三千微微仰頭看着她,一半的眉目混在屋內半明半昧的光線裏,一雙黑色的眸子裏仿佛一點光都透不進去,大紅的嫁衣穿在他身上,明豔得有些奪目。
“我胡說的……”喻無音意識到說錯了話。
陸三千對她處處敬重,哪怕是跟她頂嘴,當面叫她喻無音,卻從不逾矩,就像在這幻境裏,他也怕身上的寒氣雨水涼到她,擔心手上的傷口吓到她。
她不該如此逗他。
“好。”陸三千忽而低聲道。
喻無音頓了頓。
半跪在她身前的人站起身來,修長有力的四肢往前一步就邁了過來,壓迫感十足地傾身下來:“小姐,喻無音……你若是願意嫁給我,我死也甘願。”
喻無音被迫往後仰身,陸三千俯身下來,一只腿搭在床沿,低着頭一瞬不瞬地注視着她,漆黑眼睛裏燃起壓不下去的無邊欲念,伸手從背後掌托住她的脖頸,幾根指節插入發間,掌心滾燙無比,彎腰湊近時喉結滾動,呼吸撲在了她耳側。
喻無音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
陸三千的這幻境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
他的修為已經這麽高了?不會是跟着她上了九重天,也飛升了吧?
她分神了那麽片刻,視線裏的陸三千的眼神迅速清明過來,兩人幾乎臉貼着臉,她能聽到陸三千努力壓制着放輕的呼吸聲,也能聽到劇烈而震耳欲聾的心跳,只是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陸三千的。
“……師尊?”陸三千低聲道。
“嗯。”喻無音點了點頭。
她不動還好,一點頭,兩人的額頭輕輕碰在了一起。
陸三千猛地直起身子,聲音的驚惶藏都藏不住,往後退的時候差點絆到床沿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穩,擡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師尊,是我冒犯……”
“醒了就好。”喻無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指。
陸三千第一反應居然是掙紮。
喻無音牢牢抓着他:“別動,萬一又被拖進誰的幻境裏,上次去昆侖是你,現在上九重天還是你,我們最好不要分散開。”
周圍大團霧氣倏忽升起,陸三千在雲霧間看向喻無音,似是松了口氣:“你不生氣?”
“生什麽氣?”喻無音觀察着聚攏而來又開始緩慢散開的雲霧,道,“那是幻境,你能憑自己的意志醒過來就很好。”
聽着她平波無瀾,甚至是在贊許自己的話語,陸三千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前一刻還狂亂跳動着的心瞬間止息了下來,心底只剩下一聲對自己嘲笑的嘆息。
雲霧散去,他身上依舊是那身玄衣,喻無音一身魚師青色的衣袍上沾了些霧氣,顏色深重起來,手腕上的寬袍被她用綠色束袖綁了起來,有一截輕飄飄地落到陸三千手裏,他握了一下又舍不得地放開了。
待周圍雲霧全部散開,他們出現在一處玉石鋪就,人聲鼎沸的熱鬧街市上,雖然是街市,但處處雲霧缭繞,人們錦衣華服,淺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一眼看去處處是層層疊疊的層樓角樓,更遠處的雲霧之上,一座座氣勢恢宏莊嚴的宮殿懸空而立。
“如何,這就是九重天。”青冥依舊在喻無音身側,語氣有些遺憾,“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從幻境裏出來了,曾經有新神飛升,在裏面困了幾十上百年的比比皆是。”
然後她轉頭“看”到陸三千,聲音一頓:“……你怎麽上來的!?”
作者有話說:
63000:走上來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